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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第4期 | 赵洋:我的国际关系专业读书之路

 

  作者简介:赵洋老师,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亚虎pt客户端手机版副教授

 

  我走上国际关系专业这条道路也实属偶然。2001年参加高考时,我报告的第一志愿并不是国际政治,后来因为第一志愿分数不够,才调剂到第二志愿国际政治专业。那时候国际政治专业远不如现在知名度高,国内有这个专业的学校也不多。我在班里也并不算成绩很好的学生(本科四年一直都不算)。在大一的时候,我对专业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感觉十分迷茫。我们那个时候有一种说法叫做“迷茫的大一”,描述我本人可能是最合适的。那时候,我宁愿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背英语单词这些事情上。除此之外,大一时期印象最深的事情可能就是在体育课上学习太极拳了。至于专业学习,在我看来那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我真正开始在这个专业入门是在大二的第二学期,其实是受到了同宿舍一个同学的影响。所以顺便插一句,我在这里想对同学们说,你热爱学习不仅仅会使自己受益,还可能造福他人,因为别人会因为钦佩和羡慕而模仿你。那个同学对专业非常感兴趣,在其他同学还没有接触专业学习,甚至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国际政治的时候,那位同学已经开始阅读厚厚的经典文献。当时我们有专业英语课程,老师让大家每节课轮流去做presentation,讲一个主题。大部分同学讲的内容都是一些国际时事,比如美国要出兵伊拉克了,朝鲜又进行核试验了之类。那位同学给我们讲的主题叫做“建构主义(constructivism)”,当时自己根本没听明白他讲的内容,但是觉得这真是一个高大上的概念。另一方面,他的讲演也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也想了解这个概念是什么的。或许,更重要的一定在于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国际关系并不仅仅是描述和分析正在发生的国际时事,而是还具有更加深刻的内涵。

  于是,我便利用周末时间去书店,淘回几本相关学术著作,其中便有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阅读的学术著作。但是当我阅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基础知识真的几乎为零,所以对于书里面讲的内容也是一头雾水。阅读专业书籍就深刻地体现出后结构主义学者所强调的“文本间性”——就是说文本的含义不是来自它本身,而是来自对于其他文本的解读——的现实意义,因为这些作者的旁征博引让我感到无所适从,而这就迫使我去阅读更多更基础的著作。不过,虽然直至今天国际政治学科在中国仍然算是一个舶来品,西方学者也仍然掌握着学科话语霸权,但我本人在近20年前首先接触到的还是中国学者对于西方研究成果进行解读和阐述的著作。看了那时可以说是当时(其实今天也仍然是)最优秀的国内学者的成果之后,我感觉到需要进一步阅读更多经典文献才能充分理解这个学科。

  接下来,我便开始系统阅读学术经典著作,而这主要是在大三期间完成的。同现在的同学相比,我们那时候进入专业学习还是比较晚的。我们在大三才开始进入专业课学习阶段,包括政治学、国际政治学、外交学等学科基础课程。在学习国际政治学和政治学理论时,老师会提到一些经典著作。但可能因为我们是本科生的缘故,老师们并没有对我们做系统的阅读要求。不过,我自己倒是利用大三的一年时间,把一些经典书目进行了通读。实话实说,当时也觉得这些书籍非常抽象晦涩,同我们常规意义上理解的国际关系有很大差距,有很多东西还不是很理解——其实即使到现在也不能说充分理解。同时,当时的阅读有点漫无目的,主要是为了扩展自己的知识面做广泛阅读,而不会为了研究一个具体问题而有针对性地寻找材料。

  在整个本科阶段,我基本上读完了我所了解到的,并且上可以买得到的所有学科经典著作。当时的阅读方法主要是精读,就是把一本书的每一页都认真阅读,并且强制自己记忆我所认为的某些书中重点内容。虽然看起来有点像是应试教育般的死记硬背,但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有有一些效果的。比如说,书中有些内容我当时不是很理解,但是经过自己强制记忆,后来会时不时回想起这些东西,有的时候就会突发灵感,感觉好像又更加深刻地领悟到作者的某些思想。想想本科四年,其实最有收获的还是大三。大一大二不必说,大四时忙于考研等事情,阅读就暂时搁置了。读研究生之后,才继续自己的阅读计划。当时,我们硕士已经改成两年制——我自己觉得时间太短——所以真正的学习时间是很有限的。研一第一学期被各种专业课所填满,第二学期才真正有了更多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在硕士阶段,我觉得自己所学的东西还是十分有限的,阅读的深度和广度也远远不够。由于国际关系学科本身的特点——用我本科阶段一个老师的话讲,叫做“言必称希腊”——就是说几乎所有经典和前沿研究都来自于国外,所以仅仅阅读中文文献,包括那些翻译成中文的外国著作是远远不够的。这并不是崇洋媚外,我也希望中国能发展出自己的国际关系理论,并且现在很多学者也做了孜孜不倦的努力。但总体上看这还需要一个过程,短期内我们仍然是要以“引进”为主。

  我硕士毕业后并没有立即读博士,而是先去工作了几年,直到2011年才去读博,距离我参加高考已经整整过去十年了。在工作期间,一方面受到各种事务性工作的牵绊,另一方面也是自身有些懈怠,我并没有继续认真读书,或者说去读那些学术性著作。不过,这里就体现出前面所说的死记硬背所读书中内容的好处了,因为在工作期间我并没有忘记之前所学的那些东西,或者说我的基础还在。可能这才是我虽然没有从事研究工作,但在几年后还能考上博士的原因。现在看来,真正意义上的系统阅读——我暂且称为“系统”,实际上也不知道这样讲合不合适,因为我直至今天都不会预先为自己的阅读做出计划——是在读博士之后。我的导师本身非常强调阅读经典和前沿文献,并且为我提供了很多宝贵的,直至今天仍然在受用的学术资源。当时导师对我比较严格,他一开始就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要辞掉工作专心读书,二是最好读四年博士。我接受了第一项,但是婉转回绝了第二项,因为当时还是觉得四年时间太长了。

  不过,就是在三年博士期间,我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阅读。这时所读的东西无论从数量还是质量上来讲,都是之前所完全不能比拟的。其实,在我正式进入学校回炉之前,导师便交给我第一个任务,翻译一本著作的前三章。后来正式读博之后,他也让我帮他做一些研究工作,比如整理一些学术著作或论文的主要内容等。这期间,我逐渐认识到有两点是非常重要的:一是要多阅读外文著作,二是要多读一些期刊论文。之所以强调阅读期刊,是因为期刊更新速度快,并且相对著作来说内容更加精炼,可以更快获取学术前沿信息。用我导师的话来讲,就是仅仅阅读专著“信息量不够”。当时导师为我提供了国外期刊的用户名和密码,使我可以从网上下载自己感兴趣的论文。事实上,他的话是完全正确的。因为通过期刊阅读,我才发现原来国关学术界还“别有洞天”,看到很多自己之前完全不了解的研究领域,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之前所学的知识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基本上每一天都有新的观点、新的思想和新的成果被引入到这个学科当中。在阅读期刊论文之后,为了弥补自己知识上的缺陷,我又回过头去读一些经济学、社会学、哲学乃至语言学等领域的专著,以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

  就这样我逐渐养成了阅读期刊的习惯。直至今天,我会定时或不定时地浏览那些期刊网站,如果有更新就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论文。这样,我对本学科发展的前沿态势能够有一个基本的掌握。当然,并不是期刊中的每一篇论文都要阅读,只需要找那些自己感兴趣的研究即可。从博士时开始,我把所有阅读过的论文都存入电脑当中,一直延续至今。阅读著作我也没有放下,不过从博士学习以来所读专著大多为外文的。同样在这里还是要强调,阅读中文文献,特别是国内优秀学者的代表性著作也是非常重要的,否则就会使自己的知识结构出现缺陷。特别是在做社会科学研究时,国外的理论观点并不一定适合于解释中国的特殊性,因而生抄硬搬国外理论难免会导致“水土不服”尴尬现象的出现。

  从读博士到成为高校教师,回想起并不算长久的这段时间,感觉阅读是陪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真正朋友。我记得在读博士时期,听一位很有名的教授的讲座,提到“学习的过程是痛苦的”,因为在学习过程中总是会遇到自己难以搞清楚的观点和概念。但是,正是这种从“搞不清楚”到“搞清楚”的过程又给我带来了快乐。或许这就是学习的实质,即它是一个痛苦和快乐交织的过程。其实到了大学以后,学习主要依靠自己的动力,而不是教师的要求。作为教师,我会为学生布置一些我认为重要的、有价值的阅读任务,但是从来不会硬性规定“必须读”哪些文章,也不会对学生的任务完成情况进行考察。在学生遇到困惑的时候,我很高兴能为他们提供指导,把自己可能并不成熟的思想成果贡献给他们。但我也会告诉学生,是否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取决于他们是否自觉,老师不会去强制他们学习某些东西。直到今天,我都感觉自己去读书的动机主要是满足“学术好奇心”,而不是为了写一篇论文。其实我觉得可能这才是读书的真谛,那就是少一点功利的心态,多一些求知的欲望。当自己求知的欲望得到满足时,自己便感到快乐,尽管这并不能为我带来那些实质性收益。

  这是我对自己这些年的学习生涯一些感悟,可能也并不具有代表性,谨希望能够和同学们共勉。同学们是国家和民族未来的希望,作为老师,我们甘愿做你们的铺路人。